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供奉城隍(供奉城隍(第22页)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蜿蜒而下,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,心中的波澜壮阔,远非言语所能形容。翌日清晨,阳光刺破冬日的薄雾。城东、城西、城南、城北。四位刚刚被敕封的“阳间行走”,如同心有灵犀,不约而同地开始了一项庄重的仪式。他们各自在家中腾出了最洁净、最尊贵的位置。王秀珍清理了她小杂货铺里间的小神龛;赵德柱搬走了他堂屋里那五花八门的神佛塑像;李卫国整理好他院角神龛的尘土;陈静则在书房辟出了一个安静的角落。然后,他们闭目凝神,调动起昨夜城隍爷赐予的那一丝微薄却真实不虚的神力。指尖灰金色的光芒流淌,如同无形的刻刀,在准备好的上好木料或陶土胚胎上缓缓勾勒、塑形。神力流转间,几尊神像逐渐成型:中央主位:一位头戴素玉梁冠,身着石青银绣锦袍,腰束素银带,面容威严中带着一丝悲悯的青年神祇。正是昨夜高踞神座的台县城隍——张韧。左位:一位身着深灰宽袖长袍,面容沉稳,眼神带着洞察与记录之意的老年文官形象。这是延寿功考、祈愿三司司主——陆怀德。陆怀德身侧:一位同样身着深灰官袍,但眉宇间更显冷峻刚毅,带着审判与肃杀之气的男子。这是赏善罚恶二司司主——李建业。城隍座前两侧:还有两尊小巧许多的童子童女像。男童双手恭敬捧着一方印玺虚影;女童提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。样貌与昨夜所见一般无二。这四人都深谙人情世故,明白谁才是真正需要供奉、且能给予他们庇护与指引的“大腿”。至于昨夜同样在场的、气势骇人的黑白无常与四位凶神恶煞的值日神将?他们很默契地没有塑造其神像——一来职责不同,无常勾魂、神将护法,与阳间行走的沟通职责关联不大,二来也怕冒犯。神像按照昨夜城隍府中的排位次序,被无比恭敬、一丝不苟地安放妥当。四人净手焚香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庄重肃穆,再无半分往日的随意或功利。香烟缭绕,他们对着自己亲手以神力塑成的神像,虔诚地躬身、叩拜、祈福。随着他们心念的集中与祈愿的发出,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、无形的联系,如同纤细而坚韧的丝线,悄然跨越了某种界限,与冥冥之中那座神力演化的城隍府,建立了联系。城南新区,赵德柱家。这片区域以前是典型的城郊农村,近些年才被划入县城版图。崭新的高楼在四周拔地而起,赵德柱家那栋略显破旧的农村小院,如同被遗忘的角落,孤零零地嵌在水泥森林的边缘。因为职业关系,赵德柱家的布置很有特色。院子中央,一个半人高的粗陶大香炉最为醒目,炉内积着厚厚的香灰。正屋堂屋原本是个“神仙超市”:从道家的三清祖师、玉皇大帝,到佛家的观音菩萨、弥勒佛,再到民间传说的财神、灶王、保家仙……林林总总,应有尽有。红布铺就的供桌上摆得满满当当,主打一个“全面覆盖”,方便信众各取所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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