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见
新历十七年,槐安县。
“不好,年大王来了!”刘老头本就扯个公鸭嗓子,这一吼愣是把一条闹街变成了清巷。
槐安县的人,上至县官员外,下至黄髫小儿,没有一个不知道这年大王是谁,可你要是问起来,不是仓皇逃走就是下跪求饶。
就说这么个事儿吧,去年有个外乡人来槐安县,出手阔绰,四处风流,口音里约摸听得出是平京城来的官爷,偏是温柔乡里好奇迷了心窍,多了那么一句嘴:年大王何方人也?
事若至此也便罢了,偏偏这人仗着几分财气,又在酒劲上,好不狂妄道:“大王?一个绣花枕头也敢自称大王,哈,他若是大王,我岂不是他天皇老子!谁,谁去把他叫来,让小爷我也开开眼!”
自然有明白人好言相劝,也有好事者看热闹不嫌事儿大,总之,烟花之地鱼龙混杂,这事竟不知怎的传入了年大王耳中。此后,县里再没见过这名外乡人,大家都道这人应是离开了,不料几日后竟在天姥峰脚下找到了此人的尸体。赤膊裸身,七窍流血,四肢被烧得焦黑,连镶的金牙都叫人拔了去,大概死前怨念颇深,印堂笼着一股子散不去的黑气。
摆明了是山贼土匪报复,借机谋财害命,可人死在天姥峰脚下,谁敢多言。
出了这样的事,城中百姓自然惶恐,京城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,隔天,便领着浩浩荡荡一队人马,兴师问罪来了。
为首者一顶乌纱正悬,衣冠挺立,器宇不凡,县令好生将人领入府衙,端茶沏水,又打着官腔客套一番,这才开始正题。
“这,年大王到底何许人也?”
“付大人有所不知,年大王本也不叫年大王,乃是本地商户沈家的养子,名唤柳一清。”县令如是道。
“喔?县令认识这位大王?”付辛第一次出京,算是丞相父亲给的一次历练,却没料到一路净是这稀奇古怪的新鲜事。
“付大人见笑了,一清这孩子,打小是我看着长大的。”
“大人也不避讳着点?”付辛心直口快,满腔疑惑脱口而出。
“此事说来话长,付大人不妨在续一杯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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